如果说,自身的高烧是瞿建国为科学探路的试错;那么,至亲的绝境求生,则让这份事业彻底染上了血浓于水的悲壮与深情。
2013年底,一个令人心碎的消息如晴天霹雳般击中了瞿建国:他最疼爱的妹妹王玲妹,被确诊为肺腺癌四期,全身骨转移。医生给出的结论极其冷酷——最多两三个月,让家属准备后事。
“我爸爸就是这个病走的,一两个月就没了……”看着病床上连米汤都喝不进去、被疼痛折磨得形销骨立的妹妹,瞿建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悲痛中,他拨通了清华大学张明徽教授的电话:“你们不是说细胞厉害吗?我妹妹正好得了这个病,这好像是老天给我们的一个需要验证的机会,我们能不能试一试?”
然而,妹妹的身体已经极其虚弱,体内几乎没有健康的免疫特种细胞了。张明徽教授给出建议:用她儿子小诸的血液提取并扩增NKT细胞。
半个月后,张明徽教授手提专用冷藏箱,亲自将扩增好的细胞送到了上海的病房。当儿子的细胞,缓缓注入母亲的静脉,那不仅是医学意义上的回输,更是一场生命的反哺。奇迹,真的发生了。三天后,原本水米难进的王玲妹,竟然有了食欲;渐渐地,她能够喝下一点稀粥,大便也通畅了。接下来,她连续经历了30多个疗程的回输。
经PET-CT检查,奇迹再次震动了所有人:她肺部3厘米的病灶缩小到几乎看不见,全身骨转移灶全部消失!
那个被断言“只能活两三个月”的人,不仅重新站了起来,还在兄长厂区旁的空地上,开辟出了一片菜园。她种了几十种蔬菜,养了一群鸡鸭鹅。她常笑着对瞿建国说:“生病前我从来没种过菜,现在种菜、养鸡是我最大的享受。看着这些生命茁壮成长,我感觉自己的生命力也在一天天强大起来。”
这是细胞的奇迹,这是生命的奇迹!那一刻,瞿建国看到了研究生物细胞的前景,看到了在《生命之问》中,那些如同“哥德巴赫猜想”般难以攻克的生命科学难题,将可能被一一解答。
然而,意外却毫不留情地打碎了那份来之不易的喜悦。
就在为妹妹身体康复而欣喜不已的第六年,王玲妹却坚决不再接受细胞回输。她心疼钱,更心疼一直用儿子的细胞。她觉得自己已经挺过了五年的生存期,接下来只要自己注意休养就可以继续康复。周围的人尽管竭力劝其不要停止细胞回输,但在其执拗之下也开始放松警惕。因为谁也不知道细胞回输到底需要进行的程度。最后在劝说无效的情况下,便停掉了治疗。
结果是仅仅过了七八个月,癌细胞死灰复燃,并迅速转移至大脑。这一次,已经回天乏术了。一切抢救都难以阻止癌细胞的疯狂反噬。病床前的专家医生,眼睁睁看着从死神手中抢回来的生命,又被死神夺走了。
在无奈、悲伤中,瞿建国自责地说:“我是大哥,我没有坚持给她用药,是我害了她!”在事后的访谈中,这位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老人,提起妹妹的离世,眼眶泛红,充满了自责与痛惜。那个在菜园里播种生命的妹妹,最终还是没能留住。
但作为企业家,瞿建国将这份痛彻心扉的遗憾,化作了产业前行的路标。他在无数次内部会议上提及此事:“从第一例亲人治疗的成功与失败中,我们吸取了极其惨痛的教训。细胞治疗不是一次性的买卖,不是一劳永逸的,它需要持续的健康管理,以及对生命的敬畏和对科学的严谨。”
妹妹用生命换来的教训,让他更加坚定了要建立“生命银行”、推广大健康理念的决心。他也因此从一名出资支持者,彻底蜕变成了一名坚定不移的细胞产业倡导者与推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