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国英
被唤醒的“水梦”再也按捺不住。瞿建国在加拿大四处打听,驱车几千公里,终于在卡尔加里城市找到了那位生产商用净水设备、姓氏称“开”的老外。
他满怀热情地动员“开”先生来中国合资办厂,把商用技术引入中国家庭。老外听后大惊,连连摆手,说美国或者加拿大都没有先例,根本不可能,技术太复杂、设备太贵了。在老外眼里,这不过是一单生意,把设备卖给他就行了。但瞿建国不同,他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倔强,他开始在温哥华的自家别墅里埋头研发,一次次试错,一次次推翻重来,最终诞生了世界第一台“开能”家用全屋净水机。后来那位老外看着他在全球水市场风起云涌,后悔莫及,但瞿建国却明白,老外输给的,不是技术,而是对生命那份刻骨铭心的渴望,和对事业坚韧不拔的意志与毅力。
那是2001年,国内房地产和证券市场正热,所有人都在追逐快钱。周围没人看好瞿建国这项目——设备像人一样高,家里根本没地方放;价格卖一万多元,而市面上普通滤芯净水机才几百块钱;况且,当时桶装水正流行,大家觉得既方便又便宜。甚至一位在美国纽交所上市的中国车企高管都劝他:“不要做有失身份、吃力不赚钱的创业,给我做你目前企业相关的汽车零件业务,收益肯定大于风险。”但瞿建国铁了心,因为他知道,这不是生意,是“生命的渴望”在召唤,是自己在生死之劫中领悟的真谛。
2002年,为了把这座“生命之厂”建起来,瞿建国走遍了浦东的犄角旮旯。当时,川沙工业园区刚刚启动,交通相对闭塞,很多企业嫌这里偏,但瞿建国却看中了川大路518号这块73亩的土地。周围人都在笑他傻:北蔡工业园区地价才13.5万元一亩,川沙要18万元一亩,而川沙距离上海市中心有40多公里。
瞿建国却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市中心地价高企,做传统商业还可以,但做承载生命福祉的制造业,必须要留足未来发展的空间。他毅然决然地签下了协议,开始在这片连路都没有的荒地上打桩。别人眼中破败的“废地”,在他眼里,将变成一座能安放生命渴望的殿堂。
创业初期,他既是研发员又是销售员。天气炎热,厂房没建好,他就和员工挤在租来的蔡伦路破厂房里。图纸改了又改,样品做了又废,废了再做。研发经费捉襟见肘,连买进口核心部件的钱都要反复算计。但他依然坚持死磕质量。
2003年,为了采购生产复合材料压力容器的设备,他去考察了美国一家公司的生产线。对方虽技术先进,但漫天要价,而且态度傲慢。瞿建国回到国内,直接决定自立门户。他找到了原上海玻璃钢研究所的范雷,两人一个对技术较真,一个对质量较真。从缠绕机的选型,到树脂配方的调试,他们硬是把国外垄断的“高精尖”产品啃了下来。
那些日子,他常常半夜还在车间巡查,甚至直接带着技术员睡在工厂的地板上。在这片“无人区”里,他用一根根桩基,筑起了一座属于中国家庭的“生命之源”工厂。他知道,只要把生命的渴望注入产品,再大的风雨,也吹不灭他心中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