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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老员工讲其亚:罗公平,我与其亚的三十五年

2026-04-07 16:5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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钛铁、钒铁,说起这些产品时,原峨眉公司铁合金冶炼车间、鳞次栉比的厂房以及郁郁葱葱的厂貌渐渐浮现在罗公平眼前。

55岁的罗公平,现任其亚新疆集团兴立发电燃化检修班班长。1991年,时年20岁的他进入其亚集团前身——峨眉山市金属冶炼厂工作,至今已三十五年。

与付明友面对镜头时的局促不同,罗公平显得从容许多。略微花白的头发、微驼的脊背,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掌交叠在膝上,像两把久经炉火淬炼的铁钳。

“我1991年进的厂,那年我20岁。”罗公平的开场白简洁而笃定,“那时候还不叫其亚,叫峨眉山市金属冶炼厂,与现在干净整洁的电解车间不同,那时候的冶炼炉还是老式土炉,我现在还有印象。”

罗公平至今仍记得报到那天的场景:厂区里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空气中飘散着金属的气味。他被分配到铁合金冶炼岗位,从此与钛铁、钒铁等铁合金产品打上了交道。

“当时哪有现在的自动化设备,加料、出铁全是人工。一炉铁水出来,车间里热得像个蒸笼,工作服湿了干、干了湿,下班后后背全是白色的盐渍。”说这些话时,罗公平语气里没有抱怨,反而带有一丝怀念。

话锋一转,他的眼神亮了起来。

“要说真正的转折,是1995年。”“罗公平直了直身子”,公司开始规划建设铝电解槽,当时所有的工人都没有接触过。那时候哪懂什么是电解铝,全是一边跟着师傅学安装,一边琢磨。1998年第一次出铝我记得特别清楚,银白色的铝水从电解槽出来,全车间的人都围过来看,那场面比过年还热闹。

从那以后,罗公平像一块未吸满水的海绵,在电解铝的领域里越扎越深。2000年,公司建设300KA大型预焙槽,他又一次站到了新技术的前沿。“那时候300KA在国内是最大、最先进的了,图纸、设备、工艺全是新的,我们一边安装一边学,白天干活,晚上看资料,谁也不肯落后。”

2004年,公司筹建海虹发电厂,单台机组装机容量135MW。罗公平做了一个让很多人不理解的决定——他主动申请调入电厂,从冶炼老本行转行做火电检修。

就这样,三十四岁的罗公平,像当年从铁合金转电解铝一样,又一次从零开始。锅炉、汽机、燃化,他一项一项地啃,一个系统一个系统地摸,硬是从一名冶炼工人,成长为火电检修的行家里手。

2013年,公司号召员工支援新疆项目建设。已经42岁的罗公平,没有丝毫犹豫,与二十八名工友一起,踏上了西行的列车。

“从峨眉坐公司大巴到成都,再从成都坐火车,先到兰州,再转到乌鲁木齐。”罗公平掰着手指头数,“那时候不像现在交通方便,坐了两天多的火车,骨头都坐硬了。一下车,乌鲁木齐就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都说新疆少雨,结果我们刚出站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到了准东,眼前的景象让罗公平心里咯噔了一下。

“八人一间的活动板房,四处漏风。放眼望去,除了戈壁还是戈壁,赤黄一片,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他顿了顿,“最难受的是夏天,蚊虫多得吓人,一巴掌拍下去,手上能沾三四个。晚上不到十二点根本睡不着,不是不想睡,是热得、吵得、咬得没法睡。”

即便如此,罗公平和他的工友们也没有一个人打退堂鼓。

“公司派我们来,是信任我们。我们在四川干得好好的,为啥要来这里?因为公司要发展,公司发展了,我们才有奔头。”罗公平说得平淡,语气里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从四川海虹电厂的135MW机组,到其亚新疆集团兴立发电的360MW机组,罗公平又一次走上了“边建设、边学习、边熟悉”的老路。机组安装期间,他天天泡在现场,对照图纸认设备、跑管线、记参数,像个刚入行的学徒工一样虚心。

“设备是新的,容量大了将近三倍,系统和以前既一样又不一样。不学不行,学慢了也不行,机组一投产,检修如果跟不上,那就是我的失职。”

2008年,罗公平开始带徒弟。在他心中,“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是一句不切实际的话。

“这话我从来不信。”罗公平语气有些硬,“技术这东西,不是藏着掖着就能保住的。你教给别人,别人学会了,你自己也没少一块肉。反过来,徒弟干得好,班组工作就好开展,大家都轻松。只要徒弟愿意学,我什么都愿意教。”

这些年,他带出来的徒弟有的成了技术骨干,有的也当上了班长。提起罗师傅,他们共同的印象是:严。

“检修不是儿戏,一个阀门没关严、一根管子没焊好,轻则停机,重则出事。”罗公平说这话时,表情格外认真,“我对他们严,是对他们好,也是对公司好。”

2018年冬天,电厂煤棚斗轮机液压杆突然发生故障,无法升降。上煤一旦中断,机组就得降负荷运转,严重时甚至可能停机。

接到通知时,室外温度零下二十多度,煤棚里煤粉弥漫,又冷又脏。罗公平带着两名工友,二话不说钻进了故障现场。

“检查了半天,发现是液压杆因为温度太低,压力传不过去。”罗公平回忆道,“找到原因就好办了,调节温度和压力表及阀门,一点点试,一点点调,最后恢复了。”

故障排除了,上煤恢复了,机组保住了。罗公平从煤棚里钻出来,全身蒙了一层黑煤粉,口罩一摘,鼻孔里全是黑的。

“那天回去洗了三遍澡,水还是黑的。”他笑着说,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三十五年,从铁合金到电解铝,从电解铝到火电检修,从135MW到360MW,从四川峨眉到新疆准东。罗公平的职业生涯,就是一部其亚发展史的缩影。

“有时候我也在想,怎么就干了三十五年呢?”罗公平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大概是因为公司一直在往前走,我也就跟着一直往前跑。跑着跑着,回头一看,已经跑了这么远。”

当被问及还有什么心愿时,罗公平沉默了一会儿。

“我就想把现在这个班长的活干好,把机组维护好。再带几个好徒弟出来,等我干不动了,他们能顶上去。”

对话结束,罗公平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看不见的灰。他望向窗外,戈壁滩上的阳光正好,远处的冷却塔冒着白色的水汽,像一朵朵安静的白云。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不快,却异常稳健,像这三十五年来每一天走过的那样。(朱帅雷 金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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