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理事长李扬：重视稳定币发展需双轨并进

金融投资网讯(记者 张璐璇)在金融科技持续蓬勃发展的当下，稳定币与虚拟资产已逐渐崛起为全球金融领域备受瞩目的新兴力量。在6月18日举行的2025陆家嘴论坛开幕式上，央行行长潘功胜在分享对跨境支付体系的看法时提到，区块链和分布式账本等新兴技术推动央行数字货币、稳定币蓬勃发展，实现了“支付即结算”，从底层重塑传统支付体系，大幅缩短跨境支付链条，同时也对金融监管提出了巨大挑战。

何为稳定币？稳定币作为一种特殊的加密货币品类，其核心要义在于维持相对稳定的价值水准。为实现这一目标，稳定币通常采用与法定货币、大宗商品等稳定资产挂钩的方式，或借助算法调节机制来实现价值锚定。

在稳定币监管领域，中国香港已先行一步。2025年5月21日，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立法会正式审议通过《稳定币条例草案》。近期，稳定币立法现象也成为市场热议的焦点。对此，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理事长李扬认为，这一情况揭示了稳定币在当代国际货币金融格局中扮演的关键角色，其本质、影响及其与主权货币的关系亟待厘清。

稳定币的核心价值在于其高效的支付清算功能。它们是基于区块链点对点支付，支付即结算，在支付效率和成本上具有显著优势，这是不可被替代的货币的基础属性。与比特币等价格剧烈波动的加密货币不同，稳定币通过锚定现实资产(主要是美元资产)维持币值稳定。以USDT、USDC为代表的头部稳定币，其资产构成90%以上为短期美国国债及回购协议。这一机制使稳定币成为连接虚拟货币世界与传统法币体系的桥梁，显著提升跨境支付效率并降低成本。

李扬指出，美国推动稳定币立法，其立法宗旨明确服务于美元利益，稳定币机制巧妙地将加密市场扩张转化为美元影响力在链上的延伸。“在研究各种自称自诩的‘币’的过程中，一定要牢牢记住一条：只要主权国家依然存在，货币的主权属性便不会改变。货币主权是国家主权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每个国家在其国内发行和管理本国货币的最高权力，以及在国际上独立执行其对外的货币政策、平等参与处理国际货币金融事务的基础权利。因此，包括稳定币在内的各类数字资产的推出，都不意味着某种‘超越主权’的新的国际货币制度的产生。因此，稳定币无论如何发展，当用之进行国际支付时，都无法绕开各主权货币之间的‘汇兑’监管。”李扬进一步补充道。

然而，鉴于支付清算是货币不可被替代的最基本功能，“稳定币支付体系持续壮大，虽不能创造新的国际货币，但却有效地侵蚀了现有主权货币的功能。这对现有各国的货币体系乃至国际货币体系都产生了不容忽视的冲击。”李扬强调。面对稳定币浪潮，他认为，中国需要在两条线上全面并进。

一方面，既然任何形式的稳定币都绕不开货币主权问题，坚定推进人民币国际化，就仍然是培育强大的货币(人民币)的核心任务。李扬认为，从这点看，包括扩大本币互换协议、推广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完善人民币全球清算服务网络，以及提升人民币在共建“一带一路”国家投资贸易中的使用都应当坚定不移地继续下去。

在李扬看来，稳定币、加密货币与传统金融体系的融合发展趋势将难以逆转。稳定币、加密货币将与央行数字货币实现互补发展，全面改进支付效率和降低支付成本，重构全球支付体系，并带动去中心化金融(DeFi)发展。当然，在推进稳定币发展的过程中，也需要解决好洗钱和用户权益保护、货币政策安全等风险监管问题。

关于进一步的发展路径，李扬认为，应当充分利用香港的有利条件，依托其金融中心地位及现有机构基础，发展离岸人民币稳定币，构建可控的国际支付渠道，即通过离岸方式，发展人民币稳定币。事实上，2019年，全球最大的稳定币发行商Tether已经发行了离岸人民币稳定币，目前的流通量超过了2000万元。“当然，我们也应创造条件，利用上海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积极稳妥地发展人民币稳定币。”他指出，对中国而言，强化经济基本面、筑牢主权货币根基、善用香港离岸市场发展人民币稳定币、务实推进人民币国际化，方为应对变局、维护货币金融安全的根本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