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辉：推动数字人民币发展应从五方面发力

从交易规模看，数字人民币已在部分区域进入常态化使用阶段，如在交通出行、零售支付、政务缴费等民生领域均有落地。部分城市已具备一定规模的常态化使用人群。从应用创新看，数字人民币的可编程性、可追溯性正在为供应链金融、公共财政支出、精准补贴发放等场景提供创新方案，实现效率与安全的兼顾。

宋清辉

在虚拟货币投机再度抬头、全球数字资产市场波动加剧的背景下，中国人民银行于2025年11月28日召开“打击虚拟货币交易炒作工作协调机制会议”，并联合公安部、中央网信办、中央金融办、最高法、最高检等多部门共同部署下一阶段监管工作。此举不仅体现了监管层对近期虚拟货币风险迅速上升的高度重视，也释放出持续强化监管、维护金融安全的鲜明政策信号。

从时点来看，央行选择此时召开会议，与近期国内外市场环境的变化密切相关。一方面，受境外币价上涨、投机情绪复苏及部分违规平台活动增加等因素影响，虚拟货币交易炒作在国内出现反弹迹象，部分居民再次卷入高风险投机，甚至引发诈骗、洗钱等违法活动。另一方面，在当前经济处于恢复关键期之际，大规模资产泡沫和跨境资金异常流动或将加剧系统性风险，扰乱正常金融秩序。在这样的背景下，多部门联动、统一部署具有必要性与紧迫性。

笔者注意到，会议提出“新形势、新挑战”，揭示了当前虚拟货币风险的典型特征。“新形势”主要表现在：全球加密资产价格大幅波动，引发国内投资者情绪波动；部分境外交易平台通过社交媒体对国内用户进行诱导；技术手段不断更新，使风险传播更隐蔽、速度更快。“新挑战”则包括：虚拟货币的跨境属性加大了监管难度；智能合约、稳定币等新型产品被不法分子用作隐蔽洗钱工具；部分违法主体利用虚拟货币进行非法集资、电诈链条中的“跑分”等行为，造成社会危害性扩大。在此背景下，监管部门必须面对来自技术、国际传导以及犯罪链条延伸的多重压力。

从会议传递出的信号看，本轮打击的重点更加清晰，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一是继续坚持虚拟货币“非法金融活动”的定性，这是监管立场不动摇的前提；二是强化对稳定币的管理，明确指出其无法满足反洗钱、客户身份识别等要求，存在被广泛用于违法犯罪的风险，需重点盯防；三是强调“信息流与资金流”双链条监管，加强部门间政策协同与信息共享，不给违法行为留死角。对市场而言，这意味着中国或将继续保持高压态势，禁止任何以虚拟货币为名的投融资活动，进一步挤压灰色交易空间，维护投资者安全。

在全球主要经济体纷纷布局数字资产、推动虚拟货币创新的背景下，中国坚持强监管并非故步自封，而是基于金融稳定和国家安全层面的慎重考量。在笔者看来，面对国际格局新变化，中国的应对策略更应突出两条主线：一是持续防范境外风险向内传导，通过技术监管、跨国司法协作等方式堵住跨境灰色通道；二是自主把握数字金融发展的主导权，构建以数字人民币为核心的国家数字货币体系，推动安全、可控、合规的创新路径。

对于稳定币风险，会议指出其“未必稳定”，这一判断具有重要现实意义。稳定币表面上与主权货币锚定，但其底层资产是否真实、是否透明、是否受到监管，都存在不确定性。此外，稳定币天生具有匿名性、跨境性等特征，很容易成为洗钱、非法集资、跨境转移资金的工具。因此，监管框架应从以下多个方面着手防范风险，例如建立更严格的资产透明度要求，确保储备资产真实可控；对境内使用场景进行全面禁止；构建跨境风险识别机制；对技术层面进行实时监测，防止“链上违法活动”蔓延。

在严控虚拟货币风险的同时，当前中国数字人民币(e-CNY)正在稳步发展，并逐步从试点走向更广泛应用。从交易规模看，数字人民币已在部分区域进入常态化使用阶段，如在交通出行、零售支付、政务缴费等民生领域均有落地。笔者观察到，其使用普及度不断提高，部分城市已具备一定规模的常态化使用人群。从应用创新看，数字人民币的可编程性、可追溯性正在为供应链金融、公共财政支出、精准补贴发放等场景提供创新方案，实现效率与安全的兼顾。

展望未来，推动数字人民币发展还应从五方面发力。第一，应进一步提高应用场景覆盖度，特别是在公共服务、跨境支付、企业结算等领域深度拓展。第二，加强与银行、平台企业的生态合作，让数字人民币在更多高频场景中自然融入。第三，持续推进技术创新，确保隐私保护、安全性和性能并行提升。第四，在可控范围内探索数字人民币的跨境应用，提升人民币国际化的便利性与影响力。第五，加大公众教育力度，让更多用户理解其优势，逐步形成从“试用”到“常用”的认知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