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羊补牢不如未雨绸缪

■名家视线

　　如果监管思路依然一味迷恋于亡羊补牢式的事后监管，显然可能会不足以应对风云突变的金融风险。在这方面，险资举牌的出轨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财经人士 黄湘源

　　我国传统金融监管职能定位不仅兼监管与发展职能于一身，还承担了一些远超风险监管本质范畴的职能，2015年股灾发生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跟这种以发展为第一要务的监管指导思想分不开的。市场指数的猛涨，市值规模的扩大，令我们的监管者不由自主地沉浸在对赶超国际市场发达国家的所谓“改革牛”行情的陶醉之中，在一定程度上放松了对杠杆交易和高比例融资配资风险所应有的警惕。如果不是党中央国务院果断救市，一场很有可能断送我国改革开放成果的金融风险眼看就要发生。不过，尽管随着证监会领导的调整，不仅暂时搁置了对注册制改革的推进而且还从多方面全面强化了市场监管，但是，如果监管思路依然还一味迷恋于亡羊补牢式的事后监管，显然可能会不足以应对风云突变的金融风险。在这方面，险资举牌的出轨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现在看来，证监会主席刘士余的发飙一怒，不是没有原因的。频频发生的险资举牌，不仅造成了对实体企业的冲击，更重要的，由于其过度依赖万能险之类的资金杠杆，也给热衷于举牌的保险企业自身带来了极大的潜在风险。而举牌险资的资金链一旦断裂，那么，受到崩盘威胁的，将不仅是险资自身和跟风炒作的众多投资者，更是被举牌的上市公司甚至整体市场。对整个金融系统也有可能带来极大的危机。在某种意义上，刘主席的发飙，也许也就是中央对防控相关金融风险开始有了一个比较明确的态度的具体标志。

　　保监会在叫停前海人寿开展万能险新业务和暂停恒大人寿委托投资股票业务的同时，明确规定保险公司及其一致行动人收购上市公司要事先向保监会申请核准，并应当使用自有资金。对此，市场或不无非议。不过，如果这里所指的并非一般的举牌，而是以控股为目的的，那么，保监会根据“保险姓保”的原则，对跨市场、跨区域、跨行业传递的风险，建立风险隔离防火墙机制，应该说也有其一定的道理，这里，关键的关键不是要不要监管关口前移，而是对险资的价值投资行为不可一棍子打死，同时，还要注意规范行政审核机制，防止有权力的内部人利用核准制所有可能带来的相关内幕信息炒股牟利。

　　由重审核转移为重监管，似乎很有一点市场化的味道，但是，如果将监管转型一概简单地理解为监管重心从事先把关向事中、事后转移，却未必是对监管职能定位真正准确的理解。即使以新股发行的市场化改革来说，注册制改革也不等于不审核，以信息披露为核心更不等于不审核，只不过审核的主体是不是一定非得保留发审委，是不是可以由证监会下放给交易所，也不是不可从长计议和另当别论的罢了。其实，强调发行主体对信息披露的真实性负责，同对信息披露必须进行合规性审核并不矛盾，这在某种意义上不妨也可以说正是监管关口前移必要性的体现。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将信息披露价值判断的权力归还给投资者无疑是必要的，而将信息披露真实性判断的责任全部交给投资者不管则未必妥当。在风险防范的有效性方面，未雨绸缪总比亡羊补牢的效果要更好，而且好的不是一点点。

　　现在的市场变化太大，监管思维方式也必须随之改变。这是中国银行业的一位资深监管者最近所发表的看法。确实，近两年由于新金融、互联网金融的兴起，对整个社会生活和信用观念都产生了一系列影响。发现问题只要不及时解决，一拖肯定会带来麻烦。“本来是小口子，非得变一个大窟窿。”险资举牌如此，住房价格的疯狂炒作更是如此。为了确保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我们必须把防控金融风险放到更加重要的位置。对美其名曰金融自由化和金融创新的资产泡沫化，决不能像以往那样一味秉持马后炮或亡羊补牢的旧思路。监管必须走在资产泡沫泛滥的前面，下决心处置一些风险点。而如何正确认识和处理监管关口的前移还是后移，正是关系到在这方面能不能有效提高和改进监管能力的一个大问题。